牧羊冲甑蒸茶观日台茶旅基地一角

    张家界市旅游景区与生态茶园犬牙交错，茶旅景区较多，景中有茶，茶中有景。茶叶生产加工基地慈利县三合镇共有云雾王茶业公司等省级、市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十余家，驰名产品为“云雾王茶”和“牧羊冲绿茶”。

    牧羊冲村位于慈利县三合镇西南部，地势北高南低。源自南、北山脉的两条溪流汇于中间长峪之中，故被称为“小溪峪”。1953年至1958年，小溪峪乡管辖小溪等村。1984年，慈利县三合口乡把小溪大队恢复为小溪村，管辖牧羊冲等村民小组。2016年，慈利县三合镇把小溪村和土地垭村合并为“牧羊冲村”，面积为5.5平方公里。2016年，慈利县三合镇牧羊冲村被湖南省茶叶学会评为“湖南省十大最美茶叶村”。2017年，张家界牧羊冲茶马古道景区又被湖南省茶业协会评为“湖南省十佳茶旅景区”。2020年，慈利县三合镇牧羊村被湖南省农村农业厅评为“湖南省乡村振兴示范建设村”。2021年，慈利县三合镇牧羊冲村被中共湖南省委实施乡村振兴战略领导小组办公室授予“湖南省省级乡村振兴示范创建村”称号。2021年12月，慈利县三合镇牧羊冲村万亩茶园被农业农村部发布为“中国美丽乡村休闲旅游行精品景点线路”。近几年来，土家族制茶师高忠垠多次带我游览牧羊冲茶旅景区。徜徉在民族地区茶马古道上，探访牧羊冲村茶旅产业的历史渊源和发展现状，我感觉到牧羊冲茶文化源远流长，茶产业发展脉络清楚，不仅传承“甑蒸绿茶”，而且曾制“宜红名茶”。

牧羊冲甑蒸茶获得的省、市牌匾

    我国根据加工制作工艺而命名的茶叶品种繁多，利用蒸汽处理以后制作而成的茶类称为“蒸茶”。“蒸茶”是利用高温高压蒸汽将茶蒸热，使梗、叶变软，以利压制成形，是制作茶叶的工序之一。早在唐宋时期，我国就已发明“蒸青绿茶”。唐代陆羽茶圣所撰茶学专著《茶经》记载制作绿茶工艺：“蒸之，捣之，拍之，焙之……始其蒸也，入乎箅；既其熟也，出乎箅。釜涸，注于甑中。”由宋代至元代，“团饼茶”演为“散叶茶”。北宋时期的团饼茶易于运输，适合百姓饮用。宋代赵汝励所撰《北苑别录》记述的团饼茶制造工艺有八道工序：采茶、拣茶、蒸茶、榨茶、研茶、造茶、过黄、烘茶。 蒸茶茶芽经过精细分拣以后，进入茶叶制作实质阶段。《北苑别录》记载：“茶芽再四洗涤，取令洁净。然后入甑，俟汤沸蒸之。”随后进行蒸青处理，把经过洗涤的茶叶放入甑中蒸焙。这一环节对于茶形成叶品质至关重要，因为火候的把控影响茶叶的色泽和口感。宋代葛立方所著《韵语阳秋》亦云： “蒸之馥之香胜梅，研膏架动声如雷。”在生产蒸青饼茶过程中，为了改善苦味难除的缺点，采取蒸后不揉不压、直接烘干的做法，将“蒸青团茶”改为“蒸青散茶”，保持茶的香味，这种茶业改革出现在宋代。《宋史·食货志》载：“茶有两类，曰片茶，曰散茶。”其中，片茶即团饼茶。由宋代至元代，团饼茶和散叶茶并存。元代王祯所撰《农书》对制作“蒸青散茶”工序记载详细：“采（茶叶）讫，以甑微蒸，生熟得所。蒸已，用筐箔薄摊，乘湿略揉之。入焙匀布，火烘令干，勿使焦。”在明代初期，由于明太祖朱元璋于1391年下诏，废团饼茶、兴散叶茶，使得“蒸青散茶”更加盛行。元明清时期，慈利县西北部土家祖先制作“蒸青绿茶”。元代末期，慈利县西北部隶属麻寮长官司。明代初年，改属九溪卫麻寮所山羊隘。清代初年，山羊隘署迁到慈利县十七都（在今慈利县三合口乡唐家坪），管辖小溪峪等地。清代《光绪慈利县图志》记载：“茶唯饭甑山有名。”陈宗瀛在《民国九溪卫志》书中亦说：“茶则麻寮著名。” 明清时期，麻寮土家先民用甑蒸出“甑蒸茶”，慈利县三合镇牧羊冲村现存木房洪家大院曾是清代中期“甑蒸茶”的加工作坊。慈利县土家族傩愿戏唱词印证用甑蒸茶的古代工艺：“年年有个三月三，姊妹三人进茶园。三月三，四月八，姊妹三人采细茶。大姐进园采四两，二姐进园采半斤，三姐采茶不用称，四十八两共三斤。摘起进来用锅炒，甑子蒸，篓篓炕，烟上熏。红带缠，绿带捆，箱中搁，柜中存。”慈利县骡子客也唱五句《驮茶号子》：“姐儿门前一蔸茶，年年摘来年年发；头铺摘到斤四两，二铺摘到八两八，送给情郎小冤家。姐儿住在宜沙河，相交哥哥赶驮骡；半夜三更驮铃响，姐在房中叹饿气，哥哥做的茶生意。”

市级非遗传承人高忠垠（中）正在制作牧羊冲甑蒸茶

    三合镇牧羊冲村生态环境良好，森林覆盖率较高，负氧离子很多，空气清新。山奇水异，云雾缭绕，形成船形茶园景区。该地自古以来就是生产名茶圣地，至今保留300余亩古茶树园。全村现有茶园2450多亩，茶芽鲜嫩，第五代传承人高忠垠还用甑蒸茶叶。牧羊冲村制作的“甑蒸茶”是中国传统蒸青绿茶之一，选用浓绿的鲜叶经过蒸汽杀青制作而成，与湖北省恩施市芭焦乡制作的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恩施玉露茶”相似。甑蒸绿茶加工工艺流程比较复杂，经过洗茶、蒸青、扇凉、炒头毛火、揉捻、炒二毛火、烘焙、拣选等工序制成。“牧羊冲甑蒸茶传统制作技艺”传承人高忠垠已经获得许多荣誉称号。2017年，“张家界牧羊冲甑蒸茶传统制作技艺”被市政府评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2018年，张家界牧羊冲古茶文化旅游公司选送的牧羊冲红茶荣获第十届湖南茶业博览会“茶祖神农杯”名优茶评比金奖。

湖南省地名专家库专家戴楚洲观赏高忠垠所藏煮茶器物

    2020年，高忠垠被湖南省茶叶学会等社会团体评为湖南省千亿茶产业建设先进个人。2022年，“慈利县三合镇牧羊冲甑蒸茶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被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公布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2022年，“慈利县牧羊冲甑蒸茶非遗工坊”被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公布为张家界市第一批市级非遗工坊示范点；2022年，高忠垠被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公布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2023年，慈利县文旅局申报的“牧羊冲甑蒸茶传统制作技艺”被湖南省人民政府公布为湖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技艺项目。甑蒸茶传统技艺适合制作少量茶叶。随着慈利县三合镇茶园面积增大，如何让甑蒸茶制作技艺得以传承？2024年，非遗传承人高忠垠游说当地茶企负责人，慈利县绿针茶厂厂长黎中华决定引进蒸汽杀青机。采购的蒸汽杀青机投入生产以后，比滚筒杀青机效率更高，茶叶品质更高。每小时杀青几百斤的高温蒸汽杀青机不仅提高生产干茶能力，更让甑蒸茶制作技艺得以传承，生产产品为甑蒸绿茶、甑蒸红茶、甑蒸白茶等系列产品。使用蒸汽杀青机制作的干茶面世以来，受到本市居民和茶商青睐。

    “宜红茶”兴起于清代末期。清代光绪年间，石门县“泰和合红茶号”茶厂在慈利等产红茶县设立茶庄，收购毛红茶。清代学者吴恭亨在《慈利图志》中说：“西莲有作红茶者，贩之辄获倍值。”可见，慈利县是红茶产地。

牧羊冲古法揉茶技艺：用水冲式揉茶工具

    “张家界市茶旅景区第一村”牧羊冲村旅游景区怡人，游客逐年增多。牧羊冲村群山环抱，山谷之间茶园密林遮蔽，加上宜茶的土壤、温度、日照、雨水等，形成有益于茶生长的气候环境。在望日台茶园观景台观赏美景，生态茶园尽收眼底,但见附近山峦云卷云舒，茶园美轮美奂。党的十八大召开以来，牧羊冲村支两委发展茶旅产业，取得许多政绩。三合镇牧羊冲村曾为慈利县财政局驻村工作队乡村振兴联系村，为了支持牧羊冲村做大茶旅产业，慈利县财政局于2020年前后投入资金300多万元，修建望日台茶园观景台和手工茶体验馆等旅游基础设施，提供茶旅景区旅游观光、手工采茶、手工制茶、餐饮住宿等服务。探索以茶促旅、以旅兴茶的发展模式，不仅推动百姓发展特色产业，还让游客观赏郁郁葱葱的茶园。在2021年首个“国际茶日”活动中，牧羊冲古茶文化旅游公司向国家农业农村部中国农业国际合作促进会申报的张家界牧羊冲茶马古道（万亩茶园）生态茶旅入围全国40条茶乡旅游线路。

牧羊冲茶马古道上的“骡子客”

    慈利县“茶马古道”景区是县政府乡村振兴规划一个中心、两个走廊、四个板块中的三合镇茶文化体验板块。“茶马古道”起于慈利县江垭镇九溪村经象市镇坼岩村、三合镇茶马村、牧羊冲村至三合口村棺材井止，全长约达20公里。这里既有厚重的人文历史积淀，也有美丽的高山风光，还有淳朴的土家文化。“茶马古道”群山起伏、风景秀美，是近期开发的新农村户外游线路，也是张家界市东线旅游耀眼的明珠。牧羊冲茶马古道南经杉木桥、慈利县城至洞庭湖，运往汉口。古道沿线2公里有穆营山、罗汉山、王家湾、牧羊沟、小溪沟等三坡三沟。明清时期人来人往，曾有王家驿站、杨家驿站、覃家驿站等驿站。牧羊冲南边旱路耸立的清代乾隆至道光年间土家祖先捐钱修路的十多块功德碑刻，佐证土家先民在茶马古道上赶骡马贩运茶叶的信史。观音山大岩屋下是茶马古道的 “十八拐”，等高等宽的石级直到崖谷。向上可至古驿站遗址，留下垒石墙基和陶瓷残片。牧羊冲周边保留清代中期许多运茶民伕餐宿和制茶、储茶的土家族转角楼建筑安宿客栈、黎家客栈、范家大院、刘家大院、向家院子、吴家院子，以及制茶工具和煮茶器物采茶篓、茶葫芦、茶铜壶、茶灶、茶甑、茶釜、茶盘和揉茶机等文物古迹。

牧羊冲牌坊

    “悠悠古道马蹄声声一路追问客何在？莽莽茶乡云雾袅袅千山入怀人不归。”在新时代，慈利县三合镇牧羊冲村已是全县15条精品旅游路线、 5大精品旅游景区之一。2022年4月，牧羊冲茶马古道被湖南省体育局评为潇湘健身步道12条线路之一。在牧羊冲村小径随便步行，迎面扑来的微风使人感觉凉爽。因此，茶马古道上车水马龙，寂静的茶马古道现又喧嚣起来。“围绕国家乡村振兴发展战略，依托茶马古道、甑蒸古茶、宜红名茶和大批绿茶等茶文化、茶产业品牌，在各级党委、政府支持下，逐步实施《慈利县三合镇牧羊冲村旅游发展规划》，将牧羊冲村打造成为茶旅景区胜地。”牧羊冲村党支部书记黎昌本如此打算并想组织建设茶旅开发重点项目。（本文作者系湖南省地名专家库专家）

    撰稿 戴楚洲

    审核 熊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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