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彭翼南塑像

     在明代嘉靖年间，日本海盗侵扰中国东南沿海地区，明世宗征调湖广省爱国土兵抗倭。根据清代《乾隆桑植县志》等地方史志记载：在国家出现军事危机之际，湖广省的永顺司、保靖司、桑植司、茅冈司（在今永定区境内）和容美司（在今鹤峰县境内）等土司以及慈利县九溪卫麻寮所的所属土兵响应朝廷命令，积极应征从军。武陵山区共计组建30000多人的土家联军，先后在永顺土司彭冀南、保靖土司彭荩臣、桑植土司向世英、下峒土司向国用、茅岗土司覃尧芝、九溪卫麻寮所千户唐仁与容美土司田九霄等土官带领下，远赴祖国边疆江浙一带，所向披靡，立了卓著战功。南京兵部右侍郎张经和总督胡宗宪等民族英雄指挥中国各族军民进行抗倭战斗，屡次取得大捷,肃清沿海为害百年的倭患。明代抗倭战争的胜利，是抗击倭寇侵略的范例,为保卫祖国领土作出重大贡献，也为中国海防建设提供宝贵的历史经验。现在，屹立在张家界市城区南庄坪的张家界土家风情园依照明代嘉靖皇帝御赐所建“东南第一战功”牌坊，不仅记录武陵山区土家先民彪炳史册的功绩，也是中国各族祖先协同作战、保家卫国的明证，更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知名旅游景点。

一

     在明代初期，日本诸侯互相攻伐。失败的封建主组织武士、浪人、土豪、商人浮海到达中国沿海地区武装走私、掠夺和侵扰，洗劫官署，烧杀掳抢，沿海百姓备受荼毒，历史上称之为“倭寇（日本侵略者）”。在明代嘉靖年间，由于政治腐败、海防废弛、设备陈旧，东南沿海地区私人经营的海上贸易比较活跃。因为执行朝廷出台的海禁政策，致使海商大贾、浙闽大姓形成海上走私集团。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倭寇侵扰浙江东部沿海。日本倭寇在舟山群岛双屿港建立立足点，与徐海、汪直等海商、船主勾结，串联成千上万艘海船、两万倭寇之众，分泊东南沿海各港，导致倭患成为全国震动的严重问题。

明代抗倭图卷选（一）

     明代东南沿海地区抗倭之战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反抗外国侵略者的战争。在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五月，明世宗任命南京兵部尚书张经总督浙江、福建、湖广等诸省军务。张经一面练兵筹饷，一面奏请嘉靖皇帝征调湖广省土司兵前往江浙抗倭，补充浙江军队。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冬，永顺宣慰使彭翼南率领土兵三千，永顺宣慰使司致仕（退职）宣慰彭明辅领报效兵两千，保靖宣慰使彭荩臣带领土兵三千，自备武器、鞍马和钱粮，远涉3000多里，奔赴江苏省的苏州府、松江府。永顺司、保靖司的土兵一到抗倭前线，立即投入抗击倭寇的战斗。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正月，倭寇聚集胜墩（在今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吴江县知县杨芷率兵从北岸阻击，永顺宣慰使彭翼南和保靖宣慰使彭荩臣带领土兵包围倭寇，进行南北夹击，斩首300余级。倭寇溃退，土家先民抗倭首战告捷。

明代抗倭图卷选（二）

     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四月，盘踞上海柘林老巢的倭寇4000多人从水、陆两路并进浙江省嘉兴，掳掠抢劫，进行骚扰。总督张经立即派遣参将卢镗督促保靖宣慰彭荩臣率领土兵3000多人驰援嘉兴。苏州、松江兵备道总兵俞大猷督促永顺土司彭翼南、彭明辅所率土兵直趋江苏省平望驿（在今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参将汤克宽率领朝廷舟师由中路夹击。在四月下旬，总督张经到达嘉兴，指挥水陆两路官兵协同作战、合力夹击。保靖土兵首挫其锋，出奇制胜，大败倭寇于江苏省无锡石塘湾（在今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石塘湾镇）。倭寇见势不妙，向平望驿逃窜。总兵俞大猷率领官军与土兵拦路截击，倭寇奔至嘉兴北部的王江泾（在今浙江省嘉兴市北）。五月上旬，张经指挥永顺司、保靖司、茅冈司的土家先民组成的抗倭队伍四面堵击，英勇杀敌，擒、斩倭寇1980多人，烧死溺死者不计其数。少数倭寇突围，夺路逃回柘林，纵火焚巢，驾舟二百余艘出海而逃。“王江泾大捷”是明代嘉靖年间抗倭以来取得的第一次决定性重大胜利，因此史书对其评价甚高。《明史·张经》记录王江泾大捷的过程：“至五月朔，倭突嘉兴。（张）经遣参将卢镗督保靖兵援，以大猷督永顺兵由泖湖趋平望，以克宽引舟师由中路击之。合战于王江泾，斩贼首一千九百余级，焚溺死者甚众。”朝廷认为：“自有倭患来东南用兵未有得志者，此其第一功云（载《明世宗实录》卷422）。”所以《明史·湖广土司》赞道：“王江泾之战，保靖掎之，永顺角之，斩获一千九百余级，倭为夺气，盖东南战功第一。” 《明史纪事本末·沿海倭乱》评价这次辉煌战功是“自有倭患来，此为战功第一。”王江泾大捷是抗倭战争的转折点，扭转抗倭以来明军被动挨打的不利局面。从此以后，每次战斗都是连战皆捷，致使明军和土兵由防御转入进攻。英勇善战的土兵在王江泾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嘉靖皇帝降敕奖励土兵 。

二

位于张家界土家风情园内明代“东南第一功”牌坊

     明代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七月，倭寇屯集浙江东部乍浦，企图出海。苏州、松江兵备道副总兵任环督率官军与容美土司土兵于八月堵其出海之路，土官汪相、向銮率领土兵直捣乍浦倭寇巢穴。经过激烈战斗，汪相、向銮阵亡。但是，盘踞乍浦的倭寇全被肃清，取得“乍浦之捷”。

     明代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八月下旬，浙江总兵俞大猷率领官军与容美司土兵，包围勾结倭寇的海盗于浙江省沈家庄（在今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永顺司、保靖司、桑植司、容美司和麻寮所等地土兵，四面合围，冲向敌阵。前面的土人用钩连枪弩阻击倭寇，后面的土人用弓箭射击倭寇，斩首1200多级。从此，浙江东部倭患平息。

     慈利县图书馆所存《民国九溪卫志》记载爱国将领唐仁明代嘉靖三十五年诱捕徐海、汪直的战略：“（总督）胡宗宪继总军务。（唐）仁请见，陈方略。宗宪奇之，延入幕，参赞军事。贼势方炽，八路交集，仁或亲督战士，或决策帷幄。时陈东、徐海有隙，宗宪要（徐）海降。令缚（陈）东及麻叶以献，又令（陈）东党攻海，海投水死。未几，复诱获汪直，诛之。仁实与谋焉”。唐仁根据沿海地理,勾画克敌制胜方略。在拜见兵部侍郎、直浙总督胡宗宪时,唐仁陈述进攻倭寇据点的办法,被胡宗宪采纳,并聘请他入幕,担任参赞军务。唐仁根据陈东、徐海有隙的情况,采用反间计进行招抚。唐仁先见徐海,说只要他把陈东和麻叶捉住献给总督胡宗宪,对他从轻处理。后又去见陈东说,要他与胡总督合攻徐海,将功补过。陈东率部在沈家庄与土兵夹击徐海所部,两酋相斗,经过激战，辛五郎和麻叶等倭寇被杀，徐海投海而死。不久,唐仁又用计谋诱降另一盗酋汪直，将他斩首。唐仁率领所属土兵为前锋，战功卓著,故被朝廷封为“镇国公”。其器识、功名为人所知,以诗称赞其事，如《唐大人征倭一叶》:“致力中原在此行,忽然石上好题名。风飞甲曹身先勋,星落投枪影亦惊。赞画神操晋却谷,错纵奇计汉陈平。愿君早献平倭策,不负胸中百万兵。”

王江泾大捷史料陈列馆正门图片

     明代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二月，宁波舟山岑港倭寇恃险负隅顽抗之时，土家头领彭志显率领麻寮所、大剌司（在今龙山县隆头镇）、桑植司、容美司等6000多名土兵抵达。在总兵俞大猷指挥下，土兵同仇敌忾，趁雪围攻,焚烧倭营栅栏,杀死倭寇多人,取得“舟山大捷”，致使浙江境内倭寇全被肃清、倭患平息。《明世宗实录》卷四三五记载：“湖广麻寮、桑植兵六千继至，以围舟山倭巢。”明代俞大猷在《正气堂集·舟山平倭记》写到：“湖广土兵六千，独桑植、麻寮二司最称敢战。”慈利县《周氏族谱》也载：“都司调本所督军正千户唐仁、本隘唐荣督率十隘官兵一千，周勇督领所部弓弩手十五名、枪刀手十名、铳手五名，随本所征浙江舟山所巢。腊月二十九日子时，放火烧巢。一鼓而擒，攻城而进，所获甚多，斩首数人”。明代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唐仁奉命带领土兵征剿杭州城塘倭寇,平贼有功，战死疆场。经胡宗宪上报朝廷战功，嘉靖皇帝于三十九年夏下旨：诰封唐仁为“镇国将军”，钦命浙江巡抚于杭州湾为其建立“忠臣祠楼”,祠前并立石柱牌坊,御赐“海上知名”匾额以褒奖之,并允其长子唐秉辅承袭父职。 自布政使以下多人赋诗几十首以歌颂其功德，参政许应元为书序，现录《唐君东征奇勋》一诗为证：“先生芳誉驰天下，文武双全迥出群；文治精微通四圣，武娴韬略冠三军。功名已遂窗前志，功业能开海上云；帷幄赞襄君义重，定将寄绩九重闻。”

     根据清代《光绪永定县乡土志·人类》记载：明代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茅冈长官司长官覃尧芝及其子覃承坤带领土兵800多人，跟随明军总督胡宗宪征剿东南沿海地区倭寇，有功于国，被朝廷封为“怀远将军”。覃承坤被朝廷晋升为“指挥使”，仍然承袭茅冈长官司长官职务。

三

     民间传说在明代嘉靖年间，明世宗征调湖广省土司土兵赶赴东南沿海前线抗击倭寇。圣旨传到湖广土司，土家先民奔走相告。其时正值年关将近，按照路程计算，如过要在正月到达苏淞地区抗倭前线，必须及时出发。为使这批将要离家、奔向战场的土家官兵过年以后再走，永顺、保靖、桑植、茅岗和容美等土司王下令各家各户提前在腊月二十九日过大年。据说当年土家官兵在校场坪一起过年之时，因为人员众多，于是蒸甑子饭，切坨子肉，斟大碗酒。又因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分开单炒猪肉、萝卜、白菜、青菜、粉丝、海带、豆腐，只能合在一口大锅里煮成“合菜”（现名叫“三下锅菜”）。土家官兵浩浩荡荡出征以后，在苏淞地区抗倭前线与朝廷将士并肩作战，屡次打败倭寇，收复祖国边疆，受到嘉靖皇帝颁旨嘉奖。

     明清时期武陵山区地方史志记载了土家族“过赶年”的来历。清代《鹤峰州志》记载：“土户覃、田二姓，土司时于除夕前一日祀神过年，今多仍之”。清代《长乐县志》亦载：“除夕具盛馔，阖家相聚饮食谓之吃团年饭。而容美土司后，则在除夕前一日。盖其先人随胡宗宪征倭，于十二月二十九日大犒将士。除夕，倭不备，遂大捷。后人沿之，遂成家风。”清代《光绪龙山县志》又载：“土人度岁，月大以二十九日为岁，月小则以二十八日。相传前土司出军值除（夕）日，令民先期度岁，后遂以为常”。

土家族过赶年图片

     为了纪念土家先烈抗倭功绩，弘扬爱国主义精神，土家先民每年提前一天过年，形成土家祖先崇拜习俗，世世代代相沿至今。所以，国家民委转发的《湘鄂川黔四省部分群众恢复土家族成份工作座谈会纪要》把“过赶年”作为土家族特点之一。国家民委组织编写的《土家族简史》也写道:“土家族以过赶年、敬土王、祀祖先最为隆重。”土家年的特色就是“过赶年”，时间特别，颇有讲究，按照土家礼仪，举行肃穆仪式。在腊月二十九日半夜三更以后，土家族人始做山羊肉、黄牛肉、土鸡肉、腊肉、腊鱼、青菜、白菜和芋头等十多个菜肴，并且蒸甑子饭。家里长者用大木盆把煮熟的祭品猪首供在堂屋正面神龛之前桌子上面，点香烧纸，祭拜家族历代祖先。在腊月二十九日下半夜寅时，燃放鞭炮以后，全家人团聚，在堂屋围着宴席吃团年饭，喝团圆酒，一直吃到天亮，预示来年家庭生活越来越亮堂、越来越兴旺。2006年，“土家族过赶年”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列入第一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1年，湖南省永顺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申报的新增民俗项目“土家年”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作者系张家界市地方志编纂室原正处级调研员）

     撰稿 戴楚洲

     审核 熊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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