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二方面军长征创造的三大奇迹

——纪念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长征出发90周年

戴  楚  洲

  1935年11月19日，红二军团、红六军团17000多人从湖南省桑植县出发，开始战略转移。1936年10月22日，红二方面军与红一方面军会师于甘肃省隆德县将台堡（现名为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将台堡镇）。红二方面军指战员历时一年，转战八省。在行程2万余里的漫漫长征途中，红二方面军指战员先后进行110多次战斗，写下长征史上辉煌篇章。红二方面军长征是成功的，和红一方面军会师之时，红二方面军尚有11000多人。因为坚强有力的红军领导成员正确领导，又因贺龙将军高超的军事指挥艺术，致使三大主力红军之一红二方面军长征减员最少、损失最小。红二方面军将领在长征途中创造三大奇迹，得到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毛泽东和周恩来等人充分肯定。

一、突破澧沅  先到湘中

  1935年9月，蒋介石调集140多个团的30余万大军向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发动新的大规模“围剿”，形势非常严峻。11月4日，中共湘鄂川黔省委和中革军委湘鄂川黔分会在湖南省桑植县刘家坪龙堰峪召开联席会议，决定红二、红六军团向湘黔边境转移。红二、红六军团所属部队于11月上旬进行战略转移之前的政治动员、军事、扩红和物资等各项准备。在此期间，中共湘鄂川黔省委和中革军委湘鄂川黔分会对红军突围方向进行研究。由于敌人围追堵截，红二、六军团不能采取直线向湘黔边境转移，只能从敌军防御比较薄弱、地方物产比较丰富的东南部突围，用声东击西的方法迷惑敌人。为了尽量避免红军减员，红二、六军团将领决定向东南部突破封锁线，把突破口选择在南边的澧水、沅江。经过湘中地区补充财物以后，转入湘黔边境。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旧址

  11月19日，红二军团、红六军团分别在桑植县的刘家坪干田坝和瑞塔铺枫树塔召开突围誓师大会，贺龙和萧克等军团领导分别在两个现场讲话，宣布突围命令。在11月19日晚上，红二军团、红六军团的主力和中共湘鄂川黔省委、省革委、省军区的机关以及红军学校的1.7万多人分别从刘家坪、瑞塔铺和桑植县城出发。在出征红军队伍之中，有袁任远、袁意奋父子兵，有蹇先任、蹇任佛、蹇先超三姊妹，有侯清芝一家8口人，还有年仅9岁的红军小战士向轩。

  任弼时和贺龙率领红二军团军团部直属机关、第四师以及中共湘鄂川黔省委、省革委、省军区的机关人员和红军学校的师生先经过桑植县的小溪沟、沿溪坡后进入大庸县（今名为永定区）桥头保的红花寨、桥头集镇、熊家逻、潭木峪，大部分人抵达大庸县的教子垭、三家亭一带宿营。20日，红二军团部分指战员先后经过大庸县的军家垭、郑家坪，在合作桥等地宿营。21日，经过何家山，抵达黄家铺，在张家湾等地突破国民党湘军第十九师所设澧水防线。11月19日傍晚，红六军团军团长萧克率领红六军团指战员经过桑植县的甘溪和大庸县的长岭岗，在中湖宿营。11月20日，红六军团主力经过龙凤庵，进入琵琶溪、张家界，到达板坪、老木峪，在洋池宿营。11月21日，红六军团主力从黄家铺等处抢渡澧水。为了减轻伤亡，任弼时、贺龙、萧克、王震等军团首长指挥部队在大庸县长达30余里的澧水沿岸八处渡口渡河：先头部队以及担任左翼警戒的红四师第十二团从潭口（安坝）渡河，少数人从王家垴涉水；红十六师和十七师的一部分部队分别从周家坊（流溪排）涉水，另一部分从黄家铺（杨林铺）渡河；红十六师另一部分和工兵连从沙湾涉水；红五、六师和红四师第十团从屈家坊（磨滩）涉水；担任右翼警戒的红四师第十一团从田家台涉水；中共湘鄂川黔省委、省革委、省军区的机关人员和红二、六军团直属队员于21日白天隐蔽在张家湾，指挥全军渡河，晚上才从张家湾过河。

  红六军团第十七师第四十九团控制澧水的突破口后，王震在慈利县金岩的逻园宣布仍以第四十九团为先头团，向南奔袭沅江。团政委陈宗尧和第四十九团指战员立即出发，沿着沅陵县的刘家坪、楠木坪、产子垭等地，于11月21日到达沅江北岸的大晏溪渡口。第四十九团侦察排战士，收拾大晏溪渡口的团丁10多人（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著 《红军长征史》，中共党史出版社，2006年，397页）。11月21日，红二军团第四师第十一团前卫第一营指战员长途奔袭，经过高桥、七甲坪、打岩坡，占领沅江北岸的洞庭溪渡口，缴获木船，赶搭俘桥。11月22日，第四十九团战士抵达小晏溪渡口，乘着木排渡过沅江，占领沅江南岸葡萄溪。11月23日，第四十九团战士在葡萄溪山上看见沅陵县保安团一个营的士兵驾着三条木船从上游沿江巡逻。第四十九团战士诱使敌人靠岸，俘虏沅陵县保安团300余人，缴获三条木船。11月23日－24日，红二、红六军团主力在清浪滩渡过沅江。

  位于永定区阳湖坪街道的红军抢渡澧水渡口遗址

  红二、红六军团主力在沅陵县桥梓坪会合以后，分为两路，挺进湘中地区。11月26日，红二、红六军团收到红军总部电报，要他们“在可能范围内和适当时机仍以折向西行动为宜（沙健孙主编：《中国共产党通史》第三卷，湖南教育出版社，1997年，第504页）”。11月27日－28日，红二军团相继夺取辰溪县城、溆浦县城和浦市镇等城镇；11月28日－29日，红六军团渡过资水，占领新化县城、蓝田县城、冷水江、锡矿山等地，控制湘中地区。红二、红六军团将士在湘中地区发动群众，筹集粮食。红二、红六军团筹款数万银元，扩大红军战士3000多人。红二军团在辰溪县截获敌人船只，缴获两万多匹布料；红六军团在新化县出售“官盐”，补充现金。12月初，蒋介石宜昌行营参谋长陈诚把“围剿”改为“追堵”，调集15个师围追堵截红二、红六军团。樊嵩甫纵队4个师渡过沅水，进入新化县、溆浦县以北地带，李觉纵队3个师挺进辰溪县、溆浦县浦市镇；陶广纵队3个师、郭汝栋纵队8个团进至沅水西岸。根据敌军调整情况，红二、六军团决定退出湘中，转向黔东。根据中革军委电报，红二、六军团于12月11日分别从溆浦县的谭家湾、桥江镇、低庄镇等地出发，兵分两路，连续9天向西南方向兜大圈子。大批敌人穷追不舍，拥向湘西南（中央军委编著《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战史》，解放军出版社，1992年，第455页）。21日，红二、六军团进到洞口县城和高沙镇，折而向西。22日，红二、红六军团在绥宁县瓦屋塘侧击国民党军陶广纵队第62师，激战半日。24日，红二、红六军团从绥宁县竹舟江渡过巫水，转向西北挺进，于28日在黔阳县托口镇渡过清水江，抵达芷江县冷水铺休整，甩掉尾追之敌。

  红二、六军团将士突破敌军布防的澧水、沅江两道防线，控制湘中地区。红军指战员辗转于湘西南，折向湘黔边境，书写红二、六军团长征初期指挥上的首个奇迹。

二、回旋乌蒙  巧妙突围

  1936年1月9日和12日，红二、红六军团将士分别进占贵州省的江口县和石阡县。1月19日，中共湘鄂川黔省委和中革军委湘鄂川黔分会在石阡县召开会议，决定转移到贵州省西部的黔西县、大定县（今名为大方县）、毕节县。1月下旬，红二、红六军团将士绕过贵阳市，强渡鸭池河，于2月2日挺进黔西县（今名为黔西市）境以后召开会议，决定创建苏区。攻占大定县以后，于8日成立中共川滇黔省委员会和“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以黔西北的黔西县、大定县、毕节县为中心，于2月上旬发布《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布告》。向黔西北派出武装工作队员，建立8个县级、95个乡镇苏维埃政权。废除苛捐杂税，领导群众打土豪、分浮财。镇压破坏苏维埃政府的反革命分子，开展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黔大毕苏区的开辟，致使群众推选5000多名红军战士。这是红二、六军团长征途中辉煌的“扩红”成绩，故被红军将领称之为长征时期的“黄金时代”。滇黔省革命委员会加强地方武装建设，组建“贵州抗日救国军”，由贵州爱国民主人士周素园担任司令员、中共贵州省工作委员会委员邓止戈担任参谋长。之后，周质夫领导的贵州抗日救国军第二支队跟随红军长征，席大明和阮俊臣领导第一支队、第三支队留在苏区坚持武装斗争。2月下旬，蒋介石和顾祝同在贵阳市调集国民党中央军、滇军、川军的120多个团围剿黔大毕苏区。红二、红六军团经过几次战斗，消灭一批敌人，但因寡不敌众，未能扭转不利局面。

  为了保存军队实力，红二、红六军团于2月27日退出毕节县城，进入黔、滇交界乌蒙山区。至3月下旬，贺龙带领红二、红六军团1万多人在乌蒙山区与敌人回旋作战一个多月，辗转千里，三进云南省奎香地区，灵活用兵，边走边打，到达黔西南的盘县和亦资孔。红二、红六军团将士打乱国民党军重兵围歼计划，跳出敌军包围圈。“乌蒙山回旋战”是红二军团、红六军团将士转入流动作战以后，由被动转为主动的关键战斗。红二、六军团回旋在云贵高原的乌蒙山区的战术堪比红一方军四渡赤水，成为红二、六军团将士创造的第二大奇迹，这是贺龙在长征中指挥艺术的又一次“神来之笔”。毛泽东主席称赞乌蒙山回旋战是奇迹，他曾高兴地说：“二、六军团在乌蒙山打转转，不要说敌人，连我们也被你们转晕了头。硬是转出来了嘛！”

三、佯攻昆明  抢渡金沙江

  1936年4月6日，任弼时、贺龙、萧克、关向应、王震等人率领红二、六军团到达云南省寻甸县城以后，研究决定佯攻昆明。为了粉碎滇军企图围堵红二、六军团于普渡河以东的阴谋，贺龙派出驻扎在寻甸县甸尾、可郎的红二军团第六师返回六甲，利用山道崎岖、岩高谷深的有利地形，阻击滇军龚顺壁旅，掩护红军的主力部队转移。在红六师师长郭鹏、政委廖汉生率领下，于4月9日上午9时，打响六甲战斗，与滇军激战。在此关键时刻，贺龙派遣的红五师两个团赶来增援左翼，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滇军龚顺壁旅慌乱溃退，逃向七甲。六甲战斗从早晨持续到傍晚，六甲一带百姓在战火中为红军送水、送饭、抬伤员。六甲阻击战，给滇军以沉重打击，歼灭滇军400多人。红军伤亡200余人，郭鹏师长负伤。六甲狙击战，重创滇军，完成阻击任务。4月10日，红二、六军团指战员迅速行动，直奔云南省会昆明市。4月11日，红六师第十八团夺取距离昆明40公里的富民县城。第二营、第三营驻守横街、菜街，第一营从小营盘过螳螂江迂回到武家营。红二军团主力从萧家营过螳螂江，在富民旧城、北邑一带宿营。红六军团指战员从瓦场进入富民县，经散旦街、十里坡、平地，于4月11日上午到达富民县赤鹫村扎营，红六军团指挥部设在邵家大院。12日拂晓，离开赤鹫，经过者北、罗免进入罗次。因此，云南省政府主席龙云急电滇西驻军主力赶快回师救昆明。4月13日，红二、六军团从富民县转向滇西；红二、六军团于4月23日占领鹤庆县以后，兵分两路。4月25日中午，红二军团前卫第四师抵达丽江县石鼓镇，拉开红二、六军团抢渡金沙江的序幕。4月25日至28日，红二、六军团主力行走160多公里，在丽江县境内活动4天。红二、六军团18000多人仅以7条木船、几十只竹筏，在丽江县石鼓至巨甸之间60余公里地段上的五个渡口，经过四天三夜抢渡，红军将士于4月28日渡过金沙江。至此，红二、六军团摆脱敌人围追堵截，创造红二、六军团长征的第三大奇迹。

  红二、六军团将士翻越哈巴雪山以后，齐集在中甸县城。红二、六军团将士历经艰险，于1936年7月1日与红四方面军第三十二军在四川省甘孜县会师。7月5日，红二、六军团和红三十二军奉中共中央指令组成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贺龙担任总指挥，任弼时担任政治委员；萧克担任副总指挥，关向应担任副政治委员。罗炳辉担任红三十二军军长，袁任远担任红三十二军政治委员。7月上旬，红二方面军分为两路从甘孜县出发，开始北上，到达阿坝、包座等地，穿越四川省草地，到达甘肃省南部。9月6日，红二方面军将士到达哈达铺、礼县等地。9月中旬，红二方面军将士攻占甘肃省的成县、徽县、两当县、康县四座县城和陕西省略阳县、凤县部分地方，成立苏维埃政府，筹集抗日资财。

  1936年10月22日，红二方面军将领抵达甘肃省隆德县将台堡，与西北革命委员会主席毛泽东派来接应的聂荣臻、左权等红一方面军指战员胜利会师。至此，红二方面军完成长征。中国工农红军会师以后，党中央领导人高度赞扬红二方面军的长征功绩。中央政治局常委毛泽东于1936年11月在陕北保安县会见部分红二方面军、四方面军部分领导之时，称赞红二方面军在长征中为中国革命保存有生力量：“你们一万人，走过来还是一万人，没有蚀本，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周恩来接过毛泽东的话说：“你贺胡子真行，三次巧妙摆脱敌人，堪称‘神来之笔’！”（作者系中共张家界市委党史研究室原正处级调研员）

  撰稿 戴楚州

  审核 熊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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